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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RAGE│奉獻 Yue Loong Sunny 303 1.2 W
2017/06/01 作者:Tomi Huang/攝影: Jackal Wu

"人家說見面三分情,這是真的。"

饒培德女士28歲從瑞士來到台灣,在台東醫院擔任三年義工後,調至關山聖十字架療養院服務,在台灣一待就是52年。服務二字其實過於輕描淡寫,應該說奉獻,奉獻才足以表達饒修女對這片本來非親非故的土地所做的一切,而她口中的那台車,便是眼前這輛速利Wagon。

這次環島我們依然隨興,想去哪都是前一晚甚至當天才決定。在花蓮吉安一間Holly幫我們找的青旅房裡,剛洗好澡的Jason坐在床上一邊擦著頭,一邊問我們對於隔天的行程有沒有什麼提議。其實Jason心裡早有打算,前些日子有則關於一位修女和一輛速利的新聞,地點就在台東關山,那裡還有一家超好吃的臭豆腐,離伯朗大道也很近。

隔天Anderson給療養院打了電話,對方說修女、速利今天都在,請我們下午兩點過去。聽Anderson說,院方人員雖語帶保留,但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,類似情形我們早已見多不怪,人家說見面三分情,這是真的,通常只要踏得進門,都能達成使命。只是沒想到這次,事情發展遠比我想像的還要順利。

當地人這麼形容饒修女:「身上永遠帶著開山刀,是修理達人。」

"我以前都開著它到處跑,成功啦、長濱這些地方,經常去,遠一點也曾開到花蓮。」饒修女說。"

因為饒修女真心愛車。她不只愛車,也很會開車,而且懂車。療養院主任轉達TG來意後,饒修女開口就是車,年紀使然有一絲混濁的雙眼開始發光,這可假裝不來。「我以前都開著它到處跑,成功啦、長濱這些地方,經常去,遠一點也曾開到花蓮,門諾醫院在那裡,那時慈濟醫院還沒蓋好,花東大醫院只有門諾一家。」饒修女說。

1963年,台東馬蘭修會派魏克蘭、傅德清兩位修女到關山設立醫療服務據點,聖十字架「醫院」,也就是聖十字架療養院的前身,當時還是一間日式簡陋木屋。兩年後木屋改建成一棟兩層樓建築,1970年加蓋後棟,才成為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。

那個年代台東交通有多不便,可想而知。早期民眾只能以牛車、三輪車或腳踏車代步,出遠門則是搭蒸氣火車或公車,汽車?那是多麼奢華的交通工具。在速利之前,修女們的工作車是一輛從瑞士帶過來的Citroen 2CV,饒修女說那車「小、輕、結構簡單」,壞了可以自己修,但有個缺點,排氣管太低,她就找人把它架高。

來,我以前都邊聽這首邊開車。

"發票上寫著「261,238」,那是1987年速利303 1.2 W的空車價。"

排氣管太低?我一時無法理解。「以前馬路鋪得很差,甚至連馬路都沒有,只有泥巴路,車子輕,陷在爛泥巴裡幾個人就抬得起來。」「至於橋,那更是少見,怎麼辦?只好硬著頭皮涉水。」饒修女補充說明。因為路太爛,開車必須更加專注,饒修女無暇欣賞風景,當時家人問她台灣開車是靠左邊還右邊,她不知該如何回答,因為那得視路況而定,「右邊有洞就靠左,左邊有洞就靠右!她笑著說。

現在要從瑞士來到台灣很簡單,搭飛機,十幾個小時。50年前可不是這麼回事,饒修女先從家鄉搭火車到義大利,再搭船穿過蘇伊士運河,繞過阿拉伯、印度、中南半島,前後花了六個星期才來到這裡。她每隔幾年才回去探親一次,我們問她除了花東,有到台灣其它地方玩過嗎?也許就開著這輛速利Wagon。她的回答令人意外,50年來饒修女一直守在花東,連台北,甚至鄰近的宜蘭、屏東都沒什麼印象。「工作太忙了,花東山上就很美啦!可惜以前山上樹很多,現在有些都砍掉了。」如果可以,我真的很想知道饒修女這樣回答的時候,心裡有沒有一點遺憾。

這輛速利303旅行車是30年前瑞士教會贈予聖十字架療養院的交通工具。在饒修女眼中,速利也是一款小、輕、結構簡單的車,相較於2CV還有國產優勢,零件便宜好找。速利303早期有1.2 DX、1.2 SD、1.2 SS和1.2 GX多個車型,以及旅行車1.2 W,後來還衍生出Pickup,俗稱「頂好小貨車」。1.2升L4 OHV引擎代號A12,有68匹馬力,配4速手排(隨後亦有自排版本),FR配置,Wagon和Pickup因載重需求採傳統葉片彈簧,Sedan則是用舒適性較佳的圈狀彈簧。

正當大家圍著車子品頭論足,另一位修女─馬惠仁女士拿著它的完整車籍資料跑來,興高采烈地一一攤開來給我們看。發票上寫著「261,238」,那是1987年速利303 1.2 W的空車價,售價低廉、省油、故障率低、零件供應充足,而且全台灣每一間修車廠都會修理,速利303一直到1993年無法通過環保法規,才從國內大街小巷逐漸淡出。

TG只能盡點微薄之力讓饒修女體會現代汽車科技。

"療養院主任還說我們做了一件好事。比起她們,我們做的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。"

「我們的『救護車』冬冷夏熱!」饒修女自我打趣地說。同為瑞士籍的馬修女也在聖十字架療養院奉獻了47年,早已退休的兩人,自願留在院裡幫忙一些庶務性工作,眼睛還行的馬修女會開著這輛「小白」,和饒修女一起上山撿木材,載回療養院燒水給住民洗澡,因為太陽能熱水器有時不敷使用。

離開前有人提議,搭SLC上街兜兜風,也許可以讓兩位修女笑得更燦爛,於是我們便那麼做了。「我從未看過她們這麼開心。」療養院主任說。才準備離開,馬修女已收起一半笑容,回到她的崗位上。而我,得到的是接下來一整年的工作動力。

療養院主任還說我們做了一件好事。比起她們,我們做的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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